互击:面对面 解静娴:会讲故事的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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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静娴自己也没有想到,2月初在丹麦皇家音乐学院举行的那场中国钢琴作品讲座音乐会可以取得如此好的反响。《浏阳河》《彩云追月》等中国作品引起了观众极大的兴趣,而且观众们很喜欢她一边演奏一边讲解的方式,这让他们对中国作品、中国作曲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看来要向世界推广中国作品,钢琴家说得要和弹得一样好!解静娴当时并不知道,当时台下坐着乐评人亚当·寇纳基,几天后才看到他在《哥本哈根邮报》网络版上刊出的乐评。亚当·寇纳基给了这场音乐会五颗星,将其称作“一次令人愉快的中国之旅”。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在德国留学的时候,解静娴就开始有意识地推广中国钢琴作品。2007年,她在德国慕尼黑亚洲钢琴节演绎的《夕阳箫鼓》和《茉莉花》赢得德国观众热烈的掌声。次年,在慕尼黑音乐与戏剧学院的博士毕业音乐会上,导师吉蒂·彼耶拿给她一个机会加演一首曲子,并建议她弹西班牙作品《戈雅之画》,她曾凭借这首作品夺得西班牙第15届罗特里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然而解静娴却固执地选了《浏阳河》,给音乐会一个中国尾声。没想到,《浏阳河》演罢,人们起立为优美的中国旋律鼓掌,这首曲子也从此成为她的保留曲目。每场音乐会必演中国曲目,渐渐成了解静娴的坚持。2010年,她在上海音乐厅举办独奏音乐会,半场时间演了7首中国作品。次年,她出版了一张名为《中国旋律》的独奏专辑,其中有《平湖秋月》,有《保卫黄河》,还有《百鸟朝凤》……全都是中国名曲。

  4月27日,解静娴又要开独奏音乐会了,这一次是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演艺厅。在上海音乐学院繁忙的钢琴教学之余,她一直坚持开音乐会,保持职业演奏家的状态和水准。这场音乐会当然也少不了中国曲目,她选择了一首此前从未演奏过的作品——丁善德的《托卡塔》。缘起是此前与中国爱乐乐团合作“2018中央电视台新年音乐会”期间,在北京见到了丁善德的女儿、钢琴家丁柬诺。她当即提出,自己很想演丁善德先生的作品,想请她推荐一首作品。丁柬诺便选了这首《托卡塔》。

  有意思的是,解静娴在这场音乐会上将接连演绎两首《托卡塔》,除了丁善德的这首,还有舒曼的《托卡塔》。“托卡塔”是起源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曲风,节奏紧凑,自由即兴。舒曼的《托卡塔》和丁善德的《托卡塔》虽是同样的体裁,风格却大不一样。丁善德的《托卡塔》还有一个别名叫“喜报”,描绘工人们欢庆建设成果的场景,极富民族韵味。“对比”是解静娴讲故事的策略。一中一洋两个同题作品放在一块儿,便能凸显什么是中国风格。

  关于丹麦那场中国钢琴作品讲座音乐会,解静娴对作品强弱、明暗的清晰把握令乐评人亚当·寇纳基印象深刻。他还特别提到她的讲述“内容丰富、深入浅出,即使是技巧分析也引人深思,毫不枯燥”。这大约得益于解静娴在德国所接受的严谨甚至苛刻的古典音乐训练。作为一个女钢琴家,她的演奏风格常被评价为有些“男孩子气”,清晰、有力、刚柔相济。比起煽情,她更喜欢内敛而朴素的情感表达,希望留给听众思索和回味。

  4月27日的独奏音乐会,以她拿手的德奥曲目为主,打头的是门德尔松的《庄严变奏曲》。个中原因竟是:有一天整理书橱,正好掉下来这本乐谱。翻开这本乐谱,解静娴发现好多自己在德国留学时做的笔记,非常感动。当年她曾在慕尼黑钢琴节演奏过这首曲子,反响热烈,但这首曲子在国内却演得不多,那就选它做开场曲吧!《庄严变奏曲》之后,又有了贝多芬的《D大调第七钢琴奏鸣曲》和《f小调第二十三钢琴奏鸣曲“热情”》。解静娴说: “这些曲子都是我在德国留学时常常演奏的曲子,它们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都是让我非常有感触的曲子。如今重新演奏它们,让我觉得是一次人生的回望。”2013年,解静娴和钢琴大师席夫在上海音乐厅进行了一场对谈。他们的共识是,演奏家在不同时期演奏同一首曲子往往是不一样的,你能从中听见他们人生的变化。“以前理解得不透彻的地方,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就变得清晰明白了。”

  曲目单中还有一首法国作品,是德彪西的《月光》。在大气的德奥作品之外,投射出一道印象主义的浪漫光线。解静娴说:“贝多芬的庄重严肃和英雄气概很适合我,而法国人的细腻优雅对我来说则是一个挑战。但我一直觉得,对一个钢琴家来说,最难的是突破自己的个性。我会尽力去体会、去想象,演好不同的作品、讲好不同的故事。文化的交流也是这样,必须知己知彼,才能达成真正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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